“要是王木良在就好了，他语文阅读理解都是满分的......”
契此听着这个名字吃惊的转过头来问道。
“王木良？”
“.......我的朋友。比起我来讲他要厉害多了。”
契此闭上了眼睛做沉思状，过了一会兴奋的说道。
“德龙寺侍奉老狐狸王家的长子，德利方丈的徒弟。”
看着兴奋的契此，刘叶集并不感到震惊，因为已经见识过会说话的狐狸了，在来也就见怪不怪了。
“您知道他......这样啊...”
“难怪你会这么的自卑，说实话你和他比起来真的差远了。”契此的话刺痛着刘叶集那颗麻木的心，然后他又接着说道。
“不过，他是你很重视的朋友吧？”
琥珀色的瞳孔倒映出呆滞的青年，刘叶集缓缓开口道。
“......嗯。”
与其因为人生一帆风顺的王木良互相比较感到自卑，不如和他断绝来往算了。不过，刘叶集仍选择和他继续来往，这是怎么一回事呢？
“你和他吵过不少架吧”
“嗯......”
“那就没问题了。”
契此站起来，指着刘叶集的胸口说。
“正因为亲近，才会埋怨，才会撒娇，才会发泄无处宣泄的感情，对吧？这是你信赖对方的证据。正因为你对他敞开心房，所以才敢在他面前露出蹩脚的一面。”
契此背过身，转过头对刘叶集说道：
“我想王木良他也应该明白这个道理。”
听见这句话，刘叶集忍不住站起来，低头不停地打量着契此的脸。
“......干什么？”
“不，我只是觉得你明明看起来就是个小正太的模样，但说起话来却头头是道。”
“咦，虽然我现在是这个模样，但我好歹也是生命诞生不久后就出现的神明啊。”
契此向刘叶集投去无奈的视线，刘叶集连声道歉。一想起刚才与他一起谈话的光景，刘叶集便会陷入自己真的是和初中生在玩耍的错觉。
看着刘叶集随口应付的态度，契此跟着笑了。他把视线转向蔚蓝的天空，迟疑地转了眼之后，缓缓开口道：
“......我刚才也说过了，她还在襁褓的时候，便被父母带到了寺庙里祈福。如今已经成了初中生的她还是习惯来寺庙里许一些家人、朋友幸福平安之类的小愿望。有时候她放学顺道过来寺庙，还会向我报告今天学校里的桃花非常的粉艳。”
刘叶集看着宛如摊开厚重书本说故事的契此，在脑中描绘着契此话中少女的外貌。在江南这片盛产美女的土地上生活，在繁华的城市环抱下长大的她，一定是个乖巧的孩子吧。
说道这里，契此停了下来，他皱起眉头，闭上眼睛。
“那天，她失恋了，冒着雨跑来寺庙。我本想以为她是来宣泄情感的，虽然知道她听不见我的话，但我还是想说些话来安慰她，听听她的抱怨，于是便从拜殿走到她的身旁......可是她什么话都没说。那一天，她没有祈祷，没有求助，也没有埋怨。我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样的她，想要说些什么，却始终难以开口......你知道为什么吗？”
面对这个问题，刘叶集微微地摇头。
契此睁开眼睛，视线从天空滑向刘叶集，微微一笑。
“因为那个孩子根本就没有寄望过我。”
他的笑容看起来泫然欲泣。
“对她而言，我就是个虚无的东西，连当出气筒的资格都没有。凡人听不见失去力量的我所说的话，无法鼓励或安慰，我都只是在自我满足而已。打从自己无法传达神谕时，我就知道这一点了，但直到那一刻我才有深切的体会。”
契此如此说道，仿佛在吐露胸中膨胀欲裂的痛苦。
“我完全帮不上凡人的忙。”
刘叶集无言以对，他没想到会从神的口中听见这种话。刘叶集想象中的神明，是远远超越人类，无所不能的生物。
“这...你的力量衰退，是因为使用正确方法祭神的人变少了，对吧？那是人类自己的错啊！你何必这么......”
被誉为弥勒尊佛，自古以来便和凡人结下了难以割舍羁绊的强大神明。
他应该为“自己的力量在衰退”这一件事而感叹，又何必如此呵护人类呢？
“那还用问？”
契此毫不假思索地回答刘叶集的问题。
“因为我是佛啊。”
他略带困扰地微笑。
“原本我只是个修身养心的僧人，但后人们却把我当成了神明来奉祀，给予了我力量。”
古时候，华夏人民就有了崇拜先祖的习惯，并把德高望重的前人视为神灵。
“虽然现在随着力量衰退，以前的记忆越来越模糊......”
契此凝视着自己的小手。
“但我还是得报答他们。”
刘叶集惊愕地睁大眼睛。
眼前明明是一个初中生年纪的少年，刘叶集却在他的身影在，感受到一股让自己起鸡皮疙瘩的巨大意志。
在流逝了数千年的时光之中，坚持守护人类，这意志纯粹得像“洁癖”一样。
即使力量衰退，依然试着与凡人携手。这份深沉的慈爱，简直可以说是“偏执狂”。
“你......”
刘叶集真恨自己在这个时候想不出半句灵光的话。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，几乎被涌上胸口的情感浪潮所淹没。
在得到“言述之簿”前，刘叶集根本没想过自己会为这种曾经认为是无聊的琐事感到烦恼，在被选为差使并认识红普之前，刘叶集只是把神明当成一种供奉在寺庙或一些神社里的精神依托，替人们减少烦恼的方便工具，他甚至没有打心底相信过世界上真的有神明。
然而，现在神明确确实实就在他眼前，而且有着真实的温度。（PS:根据热力学三定律，此物质成立。笑）
“啊......好久没这么想睡了......”
契此顺着长椅躺下来，揉了揉眼睛，他已经很久没和别人畅谈的如此尽兴了，满足感和舒适的疲劳感让他不禁伸了个懒腰。
“我休息一下......”
话才说完没多久，便传来一道小小的鼻息声。毫无防备的睡相看起来就像真正的初中男生一样稚嫩。见契此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短衫，刘叶集便脱下自己身上的薄外套，轻轻盖在他微微起伏的身躯上。
午后的公园草丛里传来了响起的虫鸣声。
“......糟糕了。”
刘叶集这才回过神来，自己身处北江的公园。现在已经是下午时分，要到了回家的时间了。
“要不然带着他一起回去？”趴在地上的红普突然发出了声音，看的出来它好像又饿了。
刘叶集叹了一口气，才回答道。“......就这样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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